一隻企鵝站在南非海岸，張嘴喘氣，眼睛上方那塊粉紅色裸皮正在幫牠散熱。 這畫面一開始會讓人有點錯亂。 企鵝怎麼會在非洲。
可非洲企鵝真的就在那裡，活在冷洋流經過的海岸，活在海獅、熱浪、漁船和觀光船都不算陌生的地方。
非洲企鵝身高大約 60 到 70 公分，體重約 2.2 到 3.5 公斤，胸前有黑帶，臉上有斑點。 每一隻胸口的斑紋都不太一樣，像指紋。 牠們主要分布在南非與納米比亞沿岸，是唯一原生於非洲的企鵝。
很多人也叫牠 donkey penguin 或 jackass penguin，因為牠的叫聲很像驢。 這個俗名很貼切。非洲企鵝確實不像某些南極企鵝那麼安靜。
牠們全年都可能繁殖，只是高峰會隨繁殖地不同而變。孵化期大約 38 天，雛鳥三個月左右離巢。
牠們吃沙丁魚、鯷魚、魷魚。海裡魚夠多，牠們才有機會把日子撐住。
這幾十年，南部非洲沿岸的餌魚分布和量都在變，漁業競爭也在加重。
親鳥得游更遠，回來更慢。雛鳥就先挨餓。
到 2024 年，全球估計只剩約 1.98 萬隻成熟個體。IUCN Red List 在 2024 年把非洲企鵝升列為極危（Critically Endangered, CR），這是史上第一隻被列入 CR 的企鵝。
這次升級把一個長期下滑正式定格成紀錄時刻：漁業競爭讓沙丁魚與鯷魚更難接近繁殖地，海溫與餌魚分布變化又讓親鳥覓食路線拉長。非洲企鵝看起來離人很近，真正的缺口卻在海上。
熱，是牠每天都要處理的事
非洲企鵝最讓人記住的，除了牠住在非洲，還有牠身體本身就寫著「這裡真的熱」。 牠眼上那塊粉紅裸皮是散熱器。
天氣越熱，血流越旺，顏色越明顯。
你看著那塊皮膚，就會明白，牠每天都在算怎麼不要過熱。 這跟我們對企鵝的直覺很不一樣。
大家常把企鵝和冰連在一起，彷彿牠們只屬於冷。非洲企鵝逼你把這個印象拆開。
企鵝可以住在非洲，但前提是海夠冷、魚夠多、岸上還有地方能安全繁殖。
這些條件看似理所當然，其實一條都不能鬆。 只要餌魚往外移，或海況變壞，牠們就得用更多能量去換同樣一口飯。
離人近，也離風險近
非洲企鵝也是一種很靠近人的企鵝。
很多繁殖地就在觀光客會去的海岸，牠們的故事因此常被看見。這有好處，大家比較願意在乎。
可也因為離人近，牠們更容易被人類活動壓到。 過去有過鳥糞被大量開採、巢位消失、油污事故重創族群。 現在還要面對漁業和熱浪。
牠不是一種躲在世界邊角的企鵝。牠站在很顯眼的位置，承受很直接的風。
如果你在臺灣想先認識牠，臺北市立動物園可以看到非洲企鵝。 你站在欄杆外，看牠走路、看牠叫，會先覺得牠很活潑。
可當你知道野外數量只剩不到兩萬隻成熟個體時，那個可愛感會立刻變重。 你看到的，也是正在縮小的世界。
牠們的叫聲也很配得上現在的處境，粗啞得像驢叫，遠遠就知道這裡有一群鳥正在表達意見。
這種物種很難被當成背景音。
牠活在人的視線裡。數字一掉，連沉默都很顯眼。
企鵝常讓人想到寒冷。 非洲企鵝提醒人的，是要活下去就得一直調整，讓自己還能待下去。
當外界變化比調整更快，再能撐的物種也會累。
牠眼上那塊粉紅色，像一個很安靜的提醒。熱也可能是一種倒數。
